
原标题:教育,发展之翼
2019年11月26日上午,GES 2019未来教育大会主论坛“教育,发展之翼”环节上,GSV Ventures管理合伙人Deborah Quazzo作为主持嘉宾,就优质教育公平与区域发展问题,与津巴布韦第一任教育和文化部部长Dzingai Mutumbuka、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方晋展开对话。
在劳动力素质成为经济发展核心的今天,一个国家的前途取决于国民的教育程度和整体素质,教育成为名副其实的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羽翼,将教育置于发展的优先位置,才能实现未来社会的进步与飞跃。借鉴中国教育的发展经验,赋能拥有丰富未来劳动力的非洲,是全球教育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目标。
以下为对话实录(有删减):
GSV Ventures管理合伙人Deborah Quazzo
Deborah Quazzo:
非常高兴能够出席今天的GES的大会,我们今天邀请到了两位很重要的嘉宾,他们都在各自国家的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和教育事业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津巴布韦第一任教育和文化部部长Dzingai Mutumbuka
Dzingai Mutumbuka是津巴布韦第一任教育和文化部部长,作为发展中国家,津巴布韦独立之后就重视发展教育。此外,在世界银行的教育领域也担任重要职责,并在非洲推进教育事业。现在,他专注于教育规划工作。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方晋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方晋也非常关注中国和外部世界的经济发展联系。同时,在全球政策和全球经济问题上,方先生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同时,他也与人合著了关于中国经济发展问题的著作。
正如GES大会所关注的,优质的教育公平不应该因为经济发展状况而受限,也不能忽略妇女和儿童接受优质教育的权利。我们大家可以看到整个非洲都在推动这样的教育进程中。
中国,幅员辽阔。教育在中国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特别是关于中国的农村地区的发展。确保所有人都能获得公平的教育机会,这已经成为教育平等、教育公平的重要方向。
就促进优质教育公平的话题,请两位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Dzingai Mutumbuka:
非常高兴有这样的机会,能够来到中国。上一次来的时候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这里稍微引用一些人说的话。
第一句话,曼德拉说,教育是最具威力的武器,你能用它改变世界。
第二句话,来自世界银行东亚和太平洋地区教育负责人Harry Patrinos,他指出,教育投资回报远高于其它资产的投资回报,钱投到教育比投到美国的国库券、买房子等得到的回报更高,除此之外,教育的投资回报不仅从经济角度,从社会角度来看也是更高的。
这都是对教育事业重要程度的高度评价。
我认为教育有三个事情非常重要:
第一件:一定要投入早期教育。儿童早期是教育的关键时期。
第二件:一定要关注并确保女性能够获得平等的教育机会。
第三件:教育质量极其重要。
我说这三件事情,就是为了强调我所了解30年前的中国,以及现今的非洲与中国的对比。
可能在座的各位都知道,30年前的中国和现在的中国是完全不同的。中国领导人是极具前瞻性和智慧的,邓小平在1981年的时候说,在改革结束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再认出中国。现在大家所看见的一切,正是他智慧的体现。
我们反过来看一下非洲,到2055年的时候,我们将会看到,非洲的年轻人群体将会成为全球最多的。我们希望在非洲提供高质量的教育,否则我们的人口红利就无法开发出来,反而会变成一种恶梦。
现在,非洲人所面临的挑战就是年轻人的就业问题,教育水平低下。所以我们在思考非洲需要的是什么呢?我们在非洲需要的是像邓小平先生一样的魄力,正如同他领导着中国所进行的改革开放一样。
在上周的时候,我到埃塞俄比亚的一个村庄进行了探访。就非洲的实际情况而言,谈论5G是一个玩笑一样的笑话。因为非洲有75%的人都居住在贫困地区(那里甚至没有一个简单的学校),这就是现在非洲的普遍现状。非洲儿童是否能够得到他们所需要的训练、培训和课程,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这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方晋:
非常高兴在这里谈论这样一个重要的话题,涉及到经济发展对于教育的意义这样的议题。
毫无疑问,在过去40年里,中国的经验和故事已经成为最成功的实践。30年前的中国和非洲的一些国家一样贫穷。但最重要的是,中国开放了市场、开放了投资,促进了诸多的改革开放的协议。结果就是给我们在30年间带来了高速的经济增长。
在我们的顶层设计上,中国的社会网络也在不断地建成,如医疗和保险,我们都在不断地促进着社会的发展。在最近几年之间,中国也把很多精力放到了教育上面。现在中国已经发展出来更多的社会福利,我们的政府有更多的资源,不断地支持教育事业的发展。
所以,我们在上世纪90年代制定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国家政策。现在还增加了关于职业教育的内容等。而且现在我们可以发现,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超过13.3年(之前是9年)。中国包括高等教育在内的教育事业已经有了很多的发展,我们现在对人力资源尤其是劳动力教育上需要有更多的投入。我认为,中国的经济也是处在一个高质量的发展过程当中,高质量的人才在其中将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Deborah Quazzo: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有很多的教育工作与科技公司有关,而且他们也有关注到些教育问题。他们能100%支持教育的增长吗,尤其是涉及到一些高等教育?
方晋:
当然,很多教育科技公司也不断地投入其中,我想在这里给大家做出一个非常简单的假设,人们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就经济而言,就是我们能够生产什么,或者说为什么可以增长。
中国现在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政府、个人都在投入到教育当中,问题是我们要在哪些领域投入更多,哪些领域是我们教育投资的发力点。
所以,我们的教育投资有时候仍然是需要满足到自己的需求。我认为政府有自己的侧重点,政府在不断地投资,而且在最一些具有优势的领域。比如说在中国的农村地区或者说边陲地区,我们都在持续不断地投入。
给大家举一个例子,营养午餐或者营养学校等是我们在过去20年间所倡议的一些行动。每天,我们的政府在农村贫困小学中提供相应的营养午餐。这仍然是一笔很大的投入。但是在我们的城市当中,这个工作已经完成了。所以说,在缩小城乡差距的问题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农村地区教育事业的发展仍然是政府关注的重点。
Deborah Quazzo:
在这里我想问一下,大家是否能够思考一下关于人才的培养,尤其是高等教育中领导力培养的问题。
在非洲地区,是否有领导力的投资和领导力的培训,教育部门是否有相应的一些经验呢,尤其是我们是否有塑造领导力的能力。同时我们更广泛讨论的是怎样让我们能够塑造更具领导力的教师,在中国或者非洲其他国家,是否有相应的经验?
Dzingai Mutumbuka:
我们能够正常的看到非洲的一些情况,毫无疑问的是,现在我们有一些挑战,这就是现状,我们仍然在维持着现状。每一个非洲国家,都将会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第四项(即“确保包容和公平的优质教育,让全民终身享有学习机会”,简称SDG4)。
考虑到具体状况,我们可以看到非洲地区的文盲率在之前达到了90%,非洲地区的人力资本投入和发展是世界上最低的,仅为4.0%,我们必须要看到非洲教育资本投入的这种危机。这要求我们必须建立相应的教育系统。
而且,我认为,非洲在多样性上是非常地富有。有关人力资本的投入也在不断地提升,但是却并没有相应的劳动力。我们真正需要的是破除思维壁垒,想一想怎样教育和培训数以千万计的非洲年轻人,因为他们能让非洲真正地脱贫。这一点上,非洲可以向中国学习。
我认为非洲有这样的可能性,借鉴中国发展道路上的一些经验。在涉及到教育的时候,我们可以借助科技的力量。我认为,随着资源的发展,事实上我们可以实现SDG4的。
即便如此,贫困仍是非洲面临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非洲常年遭受饥荒和贫穷,领导力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在非洲有很多问题,我们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比如说在我自己的成长道路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培训我成为部长,我是全靠自学成才。
我们每年都有一些会议,比如说4月份的时候,非洲各国教育部的部长都会坐在一块儿,共同商讨我们的发展目标及诸多的事宜。现在必须要有一些非常基础性的工作,就是要研究如何成为一个非常有效率的领导者。尤其是有一些好的教育项目能不断地在你的领导下启动,而且工作上没有任何拖延。
在1年或者5年的时间里,如何能够确定首要目标,如何能够看到这些基础基石的打造情况,或者说是否能够非常有效率地来进行工作,这对于非洲的教育部长们非常重要的。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看到,非洲的一些国家已经在不断地促进、应用这样一些教育项目。但是在其他一些贫穷地区,因为可能的一些原因,仍没有展开这样的教育项目。可能我们会有一些政治因素的考量,但对于现实情况,我们讨论到领导力的时候,对于我而言一个地区的领导、教育部门的领导,需要具有国际的视野。像新加坡的李光耀先生,他可以看到很远的未来,但是在非洲我们缺少这样的魄力、缺少这样的远见,我们需要具有现象级别的,前瞻性的一些领导,这是我们现在的一些障碍。
方晋:
我认为对于中国而言,在我们的历史和教育中,我们可以看到因为我们会有孔子以及其他诸位先哲,让我们的教育已经有了一些普世价值百科。而且这样一些价值百科观的教育是自古就有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中国还不富裕的时候,也会对教育有更多投入。
而且我们会发现,在中国,家庭和个人对于教育的追求都如此之高,这个背后的需求其实是非常强烈的。我们可以看到这是一种价值百科:你想要脱颖而出,一直保持领先的地位,这个时候教育就可以助力你。这样一种价值百科体系,在中国社会是非常常见的。
无论是政府还是教育部门,满足教育需求是他们头等重要的任务。在另外一方面,公共领域对于教育的支持永远都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有一些非政府机构和市场机构发挥他们的作用,他们可以补充公共资源的不足,同时还可以增加教育产品的供给,满足社会上对教育产品的各种不同需求。本质上来讲,私营企业或者说是市场更具有创新精神,他们更加愿意去做尝试。他们能够推动公共部门在教育领域的发展。
一方面来说,我们需要增加政府对于教育的投资,另外一方面也要求私营经济也可以充分地借助这样的一个市场。
Deborah Quazzo:
刚才您讲得非常好,其实也引出我的第二个问题,我想问在座的两位嘉宾,如何能够推动教育质量更好地发展,打破时间和空间的疆界,哪些技术能够更好地降低我们的教育成本,同时提升教学成果?
中国在教育技术和教育成果上是一个领跑者,在教育实践中非常领先。实际上确实有很多有意思的教育工作在非洲开展,包括教育创新,以及改造现在的一些教育体系,还有更好地将教育产品和服务超出原有传统平台的限制。
我想问一下两位,如何认识这种教育技术的作用和重要性,如何更好地推动教育产品或者是教育服务的效果?
Dzingai Mutumbuka:
昨天我听到了很多的发言嘉宾都提到,技术是不能够替代老师的。老师肯定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我们也知道技术是老师的助手,可以帮助他达成自己的教学目标,而且技术能够帮助老师做很多不可能的事情。
在非洲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是基础设施不足,所以难度是很大的。尤其是在非洲农村和城市之间的差别很大,很多人不愿意在农村工作,条件实在太艰苦。
随着5G技术等新技术不断地出现,我觉得可以解决刚才我所提到的一些问题。我不知道中国的教育体系怎么样,但是至少我知道非洲的教育体系存在什么样的问题。那就是老师总体都很保守,他们不愿意做出改变,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教学方式。
所以,我们要找到一种途径或者一种切入口,能够增加教师的能力,或者赋能于他们,通过技术的方式,让他们可以为自己的学生带来更多的教育价值百科。
对我来说,教师是非常有意义的职业,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津巴布韦的教育体系在这么多年来能取得一些成功,我觉得最主要的是由两个成功要素所构成的:
要素一:教育价值百科,无论你是学校教育还是家庭教育,我们不断强调的是教育的价值百科;要素二:教师队伍,教师是在改变的边缘,你需要有最好的教师人才,给他们提供充足的培训,来支持他们的能力和技术的发展,还要给他们一些鼓励机制。
所以,在非洲,不仅是技术在发挥作用,还应该有技术和教师的组合发挥的作用。
方晋:
由于中国的市场十分庞大,信息技术可以产生大规模的经济效益,你的市场越大、回报就越高。中国也是全球最大的互联网市场,很多公司都开发了新的APP,而且有些APP是全球领先的。
在教育领域当中,信息技术可以发挥及其重要的作用,可以增加对教育产品的获取,推动社会的发展,提高我们的教育质量。
刚才我也提到,中国是有一个全面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国家。但是在一些边远地区,农村教育的质量还是很糟糕的。比如,体育、艺术课程都学不了,因为没有老师、没有师资,同时,包括公共部门和私营机构的很多项目都是想去满足这些需求的。
两天前我也参加了一个活动,这个活动是由好未来和新东方所建立的一个基金(情系远山基金会),它希望能够用创新的技术弥合教育资源的缺口,希望能够将城市教育资源引入到农村地区。想法非常地简单,使用的远距离的信息传输技术,将北京的一些学校跟农村地区的学校联系起来。这个结果非常好,很多学生在通过使用这个技术上课之后,他的成绩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Deborah Quazzo:
两位能否分享一下,早期儿童教育投资的重要性,它对于教育产业上下游的一些影响,你认为未来它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少呢?
Dzingai Mutumbuka:
以非洲的教育体系来说,这个费用是非常高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教育资源和教育基础还是不够扎实,我们还是要去部署最好的教学资源在每一个层级上,这样才真正能够改变我们的教育体系。
很多非洲国家的问题是因为基础太差。所以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教育基础。我在做部长的时候特别强调对于学生的基本底子的培养。
方晋:
我想说如果我们能够帮助非洲有进一步的发展,主要还是要做人力资源的发展,这不是一个零和游戏。因为我们看到非洲发展好了,也就是全球发展好了,就像中国发展好了也就是全球发展好了。
我们的基金会员工,一直都非常强调对于儿童早期教育的投资,考虑到投资在这方面的资源是非常有限的,我认为我们应该花更多的资金和资源,尤其是在儿童早期方面。
我不是说资源不应该放到其他的教育方面,而是作为一个发展中的国家,我们有巨大的需求,在任何层级上的教育都要得到改进。但是相对其他层级的教育来讲,早期的儿童教育在之前都是被极大地忽略了。
但是非常高兴的是,我们的政府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其是最近也推出了很多的扶持政策,主要的目的就为了提高在早期儿童教育领域的投资和资源的倾向。
从经济学、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角度来讲,你早期投入越高,你的回报越高,而且成本越低,对于正式的教育来讲,你会有更大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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